丁刚:墨西哥考察,看中国制造破解美国“毒丸”

作者丁刚系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本文刊于10月23日环球网,原标题是《美国“毒丸”挡不住中国制造前行》

我们抵达墨西哥城的前几天,美国与加拿大和墨西哥达成了一项贸易协议,其中的主要条款限制了加墨两国与“非市场经济国家”未来达成自贸协定的可能,而这个所谓的“非市场经济国家”指的就是中国。这一被称作是“毒丸条款“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在供应链和产业链上挤压中国制造。

从这一条款看,中国企业,尤其是制造业企业进入墨西哥会更加困难。有评论人士认为,这是加墨两国在经济主权上对美国的让步。实际的情况是,没有美国市场或减少向美国市场的出口份额,这两个国家都是承受不起的。美国对这一地区的影响当然具有政治、文化等多方面的传统,但经济与贸易的联系是基础。因此可以说,美国是用市场拴住了墨西哥。

墨西哥是拉美制造业大国,还是拉美第一大汽车生产国。通常,制造业大国都有一个市场依赖的问题,就是生产出来的产品卖给谁。在消费为王的时代,生产一方往往要受制于消费一方。墨西哥生产的汽车等很多工业制品的主要出口市场是美国。市场还决定着就业,在拉美政治出现显著民粹化趋势的今天,就业又决定着选票。这是我们观察美国与拉美国家关系的一个基本点。

那么,中墨之间的经贸合作究竟怎样才能推进呢?

近年来,中国对墨西哥的投资一直处于低水平,累计还不到5亿美元,连墨西哥吸引外资的0.1%都不到。这部分地与两国产业的竞争性相关,尤其是在汽车制造领域,竞争性极为显著。墨西哥对汽车等制造业的国产化率要求很高,对进口配件等征收较高关税。中国制造的汽车及其配件对墨西哥出口没有价格优势。

不少专家认为,我们可以绕开汽车领域,在其他更广泛的产能和制造业领域寻找合作机会。这当然是一条路径。但笔者认为,恰恰在最具竞争性的汽车领域,中墨之间的合作如果能有突破,才更具意义,尤其是对打破“毒丸条款”的负面制约来说。在这方面,比亚迪的尝试很有启示。

在墨西哥城街头,随处可见OXXO便利店。车身印着OXXO标志的小型货车在街头穿梭送货,成为一道风景线。要不了多久,人们就可以看到比亚迪的电动车会出现在这些送货的车子中。

墨西哥街头的OXXO便利店

OXXO是墨西哥FEMSA集团的下属企业,也是拉丁美洲最大的连锁便利店,数量超过17,000家。它还拥有可口可乐全球最大的罐装厂。笔者最近随同由中国公共外交协会和环球网组织的智库媒体团赴墨西哥采访,参加了FEMSA与比亚迪的签约仪式。FEMSA将采用10辆比亚迪的小型纯电动SUV,用于通勤和运货。据透露,未来OXXO有可能将购买数量提升到10000台。业界人士认为,如果这一目标实现,那比亚迪就有可能在墨西哥投资建厂,生产电池或整车。

比亚迪的突破说明,中国车企与墨西哥合作的突破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技术升级,即用什么样的技术来创造新的消费需求,并逐步占取一定的份额。最关键的是,当比亚迪的技术不仅符合美国市场最严苛的环保标准,甚至在很多方面超越了美国同行,那么比亚迪在墨西哥,以及更多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就一定会有机会。

FEMSA与比亚迪签订合约

中企是汽车行业的后来者,但在电动车等领域又是先行者,拥有创造新的消费能力和出口潜力的技术。而近年来,墨西哥车企的技术提升也很快。从中墨贸易看,中国进口墨西哥生产的汽车零配件在增加,墨西哥从中国进口的汽车零配件也呈上升趋势。这给了两国在汽车生产领域合作的机会。

几天前,我在武汉参加中部国际产能合作论坛,和墨西哥坎佩切州州长助理丹尼丝·门德斯一起接受了采访。她认为,墨中两国在汽车配件领域有着很好的合作前景,该州已经在经济开发区为外国中小汽车配件生产企业的进入,提供了很多优惠条件。

“毒丸协议”有可能会给“中国制造”带来一些麻烦,但在技术与市场日趋多元化的今天,它阻挡不住“中国制造”的前进。只要我们保持技术提升的强劲势头,坚持开放、合作,就可以化竞争为合作,创造出更多1+1>2的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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